张堂俊:汗水为家的美丽而流淌

  当你路过新村那几个脏乱的工棚时,或许会绕道而行;当你经过一个建筑工人身边时,或许会避而远之,但当你走在新村新铺设的小道上,看着新改造的小广场,你是否会想到它们的建造者就生活在这些工棚里呢?张俊堂和他的工友就是其中的一个群体。
张俊堂口渴了,一口气喝了一盘子水。

  张俊堂住的工棚在彩香一村三区的一块空地上,是临时搭建,低矮而破旧。南面有一个最大的工棚,顶是斜坡的,最高处不过二米左右,最矮的地方只有1.7米左右,工棚里,几根竹杆支出十几张床,床上放着简易的行李,有被子和包等,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工棚中间放了几张桌子,桌子都是木材的边角料,临时做的。工棚里还有几只台扇,除了电灯泡,这是工棚里唯一的电器了。老张说,前些日子一些工友都回老家了,现在仍在这儿的人并不多,平均下来,每个人都能有一台电扇了。在七月份最热的时候,工棚里又热又闷,工人又多,电风扇两个人用一台。工人洗脸、刷牙、洗碗、洗澡全是在工棚外面的一个简易的水龙头边。

  老张是盐城人,他的工友也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,但无论是安徽还是江苏,他们相互交流都是方言,所以一般都是与同乡人交流得多。老张是其他工友羡慕的对象,因为他一家三口都在苏州打工,老婆在超市里工作,每个月能有几百元的收入,儿子职高毕业了,在苏州园区打工,一家三口一个月的收入能有三千块钱。而且老张不用住在低矮而闷热的工棚里,他和老婆在新庄附近租了一间房子,每月房租250元,晚上回去可以好好地洗个澡,可以看看电视。

  张堂俊和工友们专门负责老新村里小道、车位的铺设,小广场的建设等工作。每天早上6:00开始上工,下午6:30下班,除去中间的吃饭和午休的时间,一天要工作10个小时,这样干一天,一个大工能有六十元的收入,而小工刚仅有四五十元。算起来,一个大工每月能有一千五六百元的收入。

  8月27日清晨5:40,老张和工友在工棚里吃过早饭。

  5:57分,他拿了一个小桶,里面放着挖刀、榔头、泥抹子等工具,推上放着铁夯的两轮小推车,和其他工人三三两两地来到工地。今天他和和工友孙荣滨、刘师傅、程师傅四个人一组,负责香一村三区1幢和71幢之间空地的道路铺设。其中老张和老孙是大工,主要负责铺设工作,刘师傅和程师傅是小工,专门给大工们运料,打下手。

  6:04分,他们来到工地,这块地方车库较多,总共有六个门,门的方向、大小、高矮均不相同。地面上到处是碎石和垃圾,蚊虫也比较多。工头向他们吩咐了铺设方案,几个人便开始动作起来。老张拿起铁锹把不平的地方铲平,把碎石和垃圾铲到旁边。老张说,砖的高度是6公分,再加上水泥沙等,这儿要差不多挖掉8公分深的土,这样铺上砖之后,才会平整。

  地面基本平了,但地面比较松,需要用铁夯夯得实一些,这样雨后地面不会出现高低不平。这时,多了一位打夯的工友。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,照在他们的脸上。老张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,专注而有节奏地提着绳子。五个人并没有高声喊着号子打夯,而是出奇地沉默。一个来回之后,他们稍微休息了一下,又开始夯第二圈。

  8:00左右,两个来回之后,地夯得实了,老张和工友们准备铺砖了。运料工开着翻斗车走在前面,老张、老孙跟在后面到工棚附近拿料。先抬了三袋水泥放入车斗里,随后又转到另外一个地方运砖,三个人一块一块地将砖扔到车斗里,老张离车斗比较远,他一连捡了五块砖,抱着倒入车斗里。

  阳光渐渐变强,运料工将水泥、砖等材料一股恼地倒在工地上,此时,附近的居民准备上班了,都到车库来取车,而老张和工友们已经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了。两个小工开始铺水泥沙、递砖块,两个大工则先拿出一撮迟墙线,用尺子量好高度,然后将线缠在两块砖头上,放在地上做为标准线。老张拿出小桶里的工具,蹲在路南侧,老孙则蹲在北侧,开始铺砖。老张低着头,拿出泥抹子把地上水泥沙抹平,然后左手拿了一块砖小心放在抹平的水泥沙上,再用橡胶锤子左右敲几下,直到砖与水平线平行,才开始铺第二块,老张和老孙南北同时开铺,很快就铺出一条标准线,以后再铺的时候全部按照第一行的标准来铺。

  老张说,铺砖其实没什么技巧,只要铺得平、直、牢即可,但是要做到这三点却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,平、直、牢都没有标准仪器卡着,全凭自已的手、眼,用的最多的就是尺墙线,但是技术不行的话,有了尺墙线也尺不准,有些大工技术好,就算没有线也照样铺得平。

  8:40,阳光开始发威,强烈的阳光照在工人的脸上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珠,老张蹲在南侧的墙根处有一小块阴凉地,而老孙则完全浸在阳光下,老孙很沉默,一般不与工友说话,老张则边铺砖边与两上小工聊天,讲一些耳闻目睹的奇闻。

  8:57,四个人停了手中活,休息了一下。老张说,干得累了,就稍微休息一下,但如果被代班的看到就会挨批。五分钟后,四人个又开始了单调而辛苦的铺设工作。

  11:00,太阳变得火辣,工人该下班了。他们把各自的工具带好,小工程师傅把沉重的铁夯用小推车推回工棚,老张把工具放入小桶里,走在程师傅的后面。

  四个人一行来到工棚,赶紧到水龙头边洗了洗,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充裕,从中午11:00到下午13:30,吃过饭还可以休息一下。此时烧饭的师傅早已把饭烧好了,老张走到水龙头边的小工棚里,也就是他们的食堂了,拿了一个白色的搪瓷碗,盛了一大碗米饭,端到南面的工棚里,他憨憨地朝记者笑了笑说:“我们的饭量比较大啊,比你们要大几倍了。”菜已经端到桌子上了,两菜一汤,都是大盆子盛的,两个不锈钢的盆里分别盛的是豇豆炒肉和冬瓜汤,另外一个大盘子里是韭菜百叶。几名工友已经坐在桌边吃得津津有味,有的还脱了上衣,光着膀子大口地吃。一位工友笑着跟记者说:“今天托你的福,我们吃到荤菜了。”老张说,以及至基本上午饭和晚饭都是一菜一汤,韭菜百叶是前一天晚上的剩菜。工友吃饭分几个地方吃的,同乡人坐在一起,领导们坐一起吃,和老张一起吃饭的都是盐城老乡。就这样老张和工友们边吃边聊。

  不一会儿,几个盘子也已经全部清空了,只有一些汤汁在盆底了。老张吃过饭,把自己的碗和筷子拿到水龙头上,洗好后,放回食堂里,然后回去工棚里准备休息。此时,几名工友已躺下休息。老张随便找了张空床,也躺了下来,随手拿起一张破旧的报纸翻了翻,一会便进入了梦乡。

  13:30分,老张起了床,到旁边的水龙头洗了把脸,提着工具上工了。

  13:37,到了工地,白花花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地面,把铺好的水泥沙都晒干了,墙根处有一块狭长的阴凉地。老张和老孙各就各位,准备铺砖。他们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汗臭味了,两位大工脸上已经挂上了汗水,尤其是老孙,脸上汗水直往下掉,汗水把衣服都溻湿了。老张要好一些,他蹲的地方有时会一些阴凉地。几个人议论着什么时候才能铺到阴凉地。老张说,现在天气好多了,不热了,而且今天的天气时阴时晴,又有风。在七月份气温近四十度时,他们也得这么干着。正说着,一阵大风刮过来,吹起地面上的水泥沙,老张不得转过身,眯上眼睛,风过之后,脸上、嘴上、耳朵、鼻孔里到处都是沙子。

  14:41,工地上的砖已经全部铺完了,只能等运料工运砖。小工刘师傅回到工棚里,提来一铁壶开水和两个搪瓷盘。老张倒了一盘子水,两口便喝了下去。老张说,天气最热的时候,他们也舍不得买水喝,一是不舍得钱,二是买的水喝着总觉得不解渴,他们都是在工棚烧好水,然后装到瓶子里带到工地上喝。

  15:00左右,运料工连送来两车砖,四个人又开始工作了。此时,老张已经进入阴凉地了,而老孙仍在太阳下晒着。老张说,听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的,但是看来这是不可能了。老张说,他们既盼下雨,但又不希望下雨,下雨了他们就可以休息,但一休息,那天就没有工钱了。

  17:00多,靠南面的一块地全部铺好了,接着要准备铺设延伸至路边的一条弯道。先划出大体的方位和图形,然后定水平,他们开始重复上午的工作。

  18:00左右,工地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,一位71岁的老工友路过这儿时,看到地上有一小截钢筋露出路面,老张告诉这位老工友,这块钢筋弄出来的话,估计能卖一两块钱。老人说,他一定能刨出来的,于是拿来洋镐开始刨,刨了20几公分,仍然没有拨出这根钢筋,老张劝老人:别弄了,底下肯定有东西勾住了,弄不出来的,老人仍然不罢休。此时,正好工头走过来,把老人训斥了一番,老人只好把坑给填上了,然后悻悻地离开。老张说,有些工友在工地上捡些垃圾、废品卖点钱,但这是不允许的,不能在上班时间干私活。

  18:30,下班的时间到了,这一块地方没有铺完,两个人一天铺了2000多块砖,约40平方米,明天还得继续铺。四个人收拾了一下工具,陆续回到工棚,准备吃饭。

  18:40,晚饭已经烧好了,冬瓜汤和炒西葫芦,老张说,他要在这儿吃完晚饭才骑着车回到租住的地方。而住在工棚里的工友们吃完晚饭,聊聊天就休息了。老张说,工作确实是单调而辛苦的,但没办法,为了挣钱。

  19:00,老张骑车自行车回租住屋了,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回复到了同样的生活。

名城网记者 吕宁 文字报道

(肖平编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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